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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衡门老苔藓,竹柏千兵屯。开樽邀落日,未对乌鸟言。

    清风举吹籁,散乱书帙翻。传呼一何急,人马从车奔。

    贫居少宾客,邻妇窥篱藩。墙头过春酒,绿泛田家盆。

    比来伏青蒲,坐捉白兽樽。王猷修润色,亦有簿领烦。

    朝廷贵二陆,屡闻天语温。犹能整笔阵,愧我非韩孙。

    道丧虽云久,吾犹及老成。如今各衰晚,那更治刑名。

    懒惰便樗散,疏狂托圣明。阿奴须碌碌,门户要全生。

    萧萧南山松,黄叶陨劲风。谁怜儿女花,散火冰雪中。

    能传岁寒姿,古来惟丘翁。赵叟得其妙,一洗胶粉空。

    掌中调丹砂,染此鹤顶红。何须誇落墨,独赏江南工。

    我昔南行舟击汴,逆风三日沙吹面。

    舟人共劝祷灵塔,香火未收旗脚转。

    回头顷刻失长桥,却到龟山未朝饭。

    至人无心何厚薄,我自怀私欣所便。

    耕田欲雨刈欲晴,去得顺风来者怨。

    若使人人祷辄遂,告物应须日千变。

    我今身世两悠悠,去无所逐来无恋。

    得行固愿留不恶,每到有求神亦倦。

    退之旧云三百尺,澄观所营今已换。

    不嫌俗士污丹梯,一看云山绕淮甸。

    七千里外二毛人,十八滩头一叶身。

    山忆喜欢劳远梦,地名惶恐泣孤臣。

    长风送客添帆腹,积雨浮舟减石鳞。

    便合与官充水手,此生何止略知津。

    二子本无我,其初因物著。

    岂惟老变衰,念念不如故。

    知君非金石,安得长托附。

    莫从老君言,亦莫用佛语。

    仙山与佛国,终恐无是处。

    甚欲随陶翁,移家酒中住。

    醉醒要有尽,未易逃诸数。

    平生逐儿戏,处处余作具。

    所至人聚观,指目生毁誉。

    如今一弄火,好恶都焚去。

    既无负载劳,又无寇攘惧。

    仲尼晚乃觉,天下何思虑。

    苏子得废园于东坡之胁,筑而垣之,作堂焉,号其正曰“雪堂”。堂以大雪中为,因绘雪于四壁之间,无容隙也。起居偃仰,环顾睥睨,无非雪者,苏子居之,真得其所居者也。苏子隐几而昼瞑,栩栩然若有所适,而方兴也,未觉,为物触而寤。其适未厌也,若有失焉,以掌抵目,以足就履,曳于堂下。

    客有至而问者,曰:“子世之散人耶?拘人耶?散人也而未能,拘人也而嗜欲深。今似系马止也,有得乎?而有失乎?”

    苏子心若省而口未尝言,徐思其应,揖而进之堂上。

    客曰:“嘻,是矣!子之欲为散人而未得者也。予今告子以散人之道:夫禹之行水,庖丁之提刀,避众碍而散其智者也。是故以至柔驰至刚,故石有时以泐;以至刚遇至柔,故未尝见全牛也。予能散也,物固不能缚;不能散也,物固不能释。子有惠矣,用之于内可也,今也如猬之在囊,而时动其脊胁,见于外者不特一毛二毛而已。风不可搏,影不可捕,童子知之。名之于人,犹风之与影也,子独留之。故愚者视而惊,智者起而轧。吾固怪子为今日之晚也,子之遇我,幸矣!吾今邀子为籓外之游,可乎?”

    苏子曰:“予之于此,自以为籓外久矣,子又将安之乎?”

    客曰:“甚矣,子之难晓也!夫势利不足以为籓也,名誉不足以为籓也,阴阳不足以为籓也,人道不足以为籓也,所以籓子者,特智也尔。智存诸内,发而为言,则言有谓也,形而为行,则行有谓也。使子欲嘿不欲嘿,欲息不欲息,如醉者之恚言,如狂者之妄行,虽掩其口,执其臂,犹且喑呜跼蹙之不已。则籓之于人,抑又固矣。人之为患以有身,身之为患以有心。是圃之构堂,将以佚子之身也,是堂之绘雪,将以佚子之心也。身待堂而安,则形固不能释,心以雪而警,则神固不能凝。子之知既焚而烬矣,烬又复然,则是堂之作也,非徒无益,而又重子蔽蒙也。子见雪之白乎?则恍然而目眩。子见雪之寒乎?则竦然而毛起。五官之为害,惟目为甚,故圣人不为。雪乎雪乎,吾见子知为目也,子其殆矣!”

    客又举杖而指诸壁,曰:“此凹也,此凸也。方雪之杂下也,均矣,厉风过焉,则凹者留而凸者散。天岂私于凹凸哉?势使然也。势之所在,天且不能违,而况于人乎!子之居此,虽远人也,而圃有是堂,堂有是名,实碍人耳,不犹雪之在凹者乎?”

    苏子曰:“予之所为,适然而已,岂有心哉?殆也,奈何?”

    客曰:“子之适然也?适有雨,则将绘以雨乎?适有风,则将绘以风乎?雨不可绘也,观云气之汹涌,则使子有怒心;风不可绘也,见草木之披靡,则使子有惧意。覩是雪也,子之内亦不能无动矣。苟有动焉,丹青之有靡丽,水雪之有水石,一也。德有心,心有眼,物之所袭,岂有异哉!”

    苏子曰:“子之所言是也,敢不闻命?然未尽也,予不能默,此正如与人讼者,其理虽已屈,犹未能绝辞者也。子以为登春台与入雪堂,有以异乎?以雪观春,则雪为静,以台观堂,则堂为静。静则得,动则失。黄帝,古之神也,游乎赤水之北,登乎昆仑之邱,南望而还,遗其玄珠焉。游以适意也,望以寓情也,意适于游,情寓于望,则意畅情出而忘其本矣,虽有良贵,岂得而宝哉?是以不免有遗珠之失也。虽然,意不久留,情不再至,必复其初而已矣,是又惊其遗而索之也。余之此堂,追其远者近之,收其近者内之,求之眉睫之间,是有八荒之趣。人而有知也,升是堂者,将见其不遡而僾,不寒而栗,凄凛其肌肤,洗涤其烦郁,既无炙手之讥,又免饮冰之疾。彼其趦趄利害之途,猖狂忧患之域者,何异探汤执热之俟濯乎?子之所言者,上也;余之所言者,下也。我将能为子之所为,而子不能为我之为矣。譬之厌膏粱者与之糟糠,则必有忿词;衣文绣者被之以皮弁,则必有愧色。子之于道,膏粱文绣之谓也,得其上者耳。我以子为师,子以我为资,犹人之于衣食,缺一不可。将其与子游,今日之事姑置之以待后论,予且为子作歌以道之。”

    歌曰:

    雪堂之前后兮春草齐,雪堂之左右兮斜径微。雪堂之上兮有硕人之颀颀,考槃于此兮芒鞋而葛衣。挹清泉兮,抱瓮而忘其机;负顷筐兮,行歌而采薇。吾不知五十九年之非而今日之是,又不知五十九年之是而今日之非,吾不知天地之大也寒暑之变,悟昔日之癯而今日之肥。感子之言兮,始也抑吾之纵而鞭吾之口,终也释吾之缚而脱吾之鞿。是堂之作也,吾非取雪之势,而取雪之意;吾非逃世之事,而逃世之机。吾不知雪之为可观赏,吾不知世之为可依违。性之便,意之适,不在于他,在于羣息已动,大明既升,吾方辗转一观晓隙之尘飞。子不弃兮,我其子归!

    客忻然而笑,唯然而出,苏子随之。客顾而颔之曰:“有若人哉!”

    君不见诗人借车无可载,留得一钱何足赖!

    晚年更似杜陵翁,右臂虽存耳先聩。

    人将蚁动作牛斗,我觉风雷真一噫。

    闻尘扫尽根性空,不须更枕清流派。

    大朴初散失浑沌,六凿相攘更胜坏。

    眼花乱坠酒生风,口业不停诗有债。

    君知五蕴皆是贼,人生一病今先差。

    但恐此心终未了,不见不闻还是碍。

    今君疑我特佯聋,故作嘲诗穷险怪。

    须防额痒出三耳,莫放笔端风雨快。

    我虽不解饮,把盏欢意足。

    试呼白发感秋人,令唱黄鸡催晓曲。

    与君登科如隔晨,敝袍霜叶空残绿。

    如今莫问老与少,儿子森森如立竹。

    黄鸡催晓不须愁,老尽世人非我独。

    东郊欲寻春,未见莺花迹。

    春风在流水,凫雁先拍拍。

    孤帆信溶漾,弄此半篙碧。

    舣舟桓山下,长啸理轻策。

    弹琴石室中,幽响清磔磔。

    吊彼泉下人,野火失枯腊。

    悟此人间世,何者为真宅。

    暮回百步洪,散坐洪上石。

    愧我非王襄,子渊肯见客。

    临流吹洞箫,水月照连璧。

    (谓王氏兄弟也。)此欢真不朽,回首岁月隔。

    想像斜川游,作诗寄彭泽。

    关于诗人
    苏轼

    苏轼

    (1037年1月8日-1101年8月24日)字子瞻、和仲,号铁冠道人、东坡居士,世称苏东坡、苏仙,汉族,眉州眉山(四川省眉山市)人,祖籍河北栾城,北宋著名文学家、书法家、画家,历史治水名人。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,在诗、词、散文、书、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。文纵横恣肆;诗题材广阔,清新豪健,善用夸张比喻,独具风格,与黄庭坚并称“苏黄”;词开豪放一派,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,并称“苏辛”;散文著述宏富,豪放自如,与欧阳修并称“欧苏”,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。苏轼善书,“宋四家”之一;擅长文人画,尤擅墨竹、怪石、枯木等。与韩愈柳宗元欧阳修合称“千古文章四大家”。作品有《东坡七集》《东坡易传》《东坡乐府》《潇湘竹石图卷》《古木怪石图卷》等。